杉田的毛囊

名朋常驻,懒癌重症瞎写

【土银】夜叉的本来面目 (上)

aeneid-ion小号刷土银:

#当副长回到过去,遇到白夜叉


——




夜晚的酒屋总是隔开明暗两界的驿站,两盏灯笼里面是暖黄的灯光,外面是静谧的黑暗。酒屋老板给客人倒上一杯烧酒,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我说,烧酒配上这么大一碗蛋黄酱,小心别噎到。”


穿着制服的男人举起一只手冲他摆了摆,一只手继续往碗里挤着蛋黄酱,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然后他喝了一口酒,端起碗往嘴里狠狠送了一大口蛋黄酱米饭,顿住了。


土方十四郎向后倒去,摔在地上,噎的没有了呼吸。


*****


土方在窒息带来的天旋地转感消失之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焦黄的土地上,四周枝杈上遍布着乌鸦,无数双漆黑的眼睛在猩红色的残阳中贪婪的望着地上僵硬弯曲的尸体。风携卷着血腥气,仿佛从阴间吹过。活人的气息似乎已经消失很久了。


土方有一瞬间的心悸,他以为自己在濒死之中看到了江户的未来,随后他看到了远处耸立的城门,那是他少年时期曾经远望过的,而他知道那扇城门早已在攘夷战争的最后一年被炸毁。


哦,土方想,原来他并非看到了未来,而是回到了过去。


他习惯性的摸了摸腰间的刀,那把刀安然无恙的待在原处,并没有因为穿越时间而抛弃他。土方的心彻底踏实下来,他开始沿着层层血迹下依稀能看清的土路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从过去到现在的江户有一点是不曾改变的,乌云随时可以在几分钟内聚集起来,顷刻间狂风大作,风中带来最后几声鸦叫,雨便滂沱而至。土方暗骂一声,迈开步子跑过崎岖土路,冲进不远处破败的山庙,紧紧扣上了木门。他拾起地上的干草堵住门缝,一大卷干草纠结缠绕在门槛腐朽的木头上,他烦躁的抽出刀———


一道闪电划过,在半出鞘的剑锋上镀上一层银光,土方后背忽地一凉。


他回过身,看到神龛下的阴影里一道暗红色的幽光,静静的投在他身上。土方动作慢下来,他的手没有离开刀柄,但也没有拔出来,他缓缓走进神龛微弱烛光笼罩下的范围,看到了那张烛火跳动下忽明忽暗的脸。


“万事屋?”土方惊叫道。随即他发现自己错的厉害,他看到的并不是万事屋主人的眼睛。那个人斜靠在神龛脚下,眼神沉寂,不带温度,仿佛在暴雨中奔袭几天几夜,毫无生机的掠食者,不时闪过一丝习以为常的血腥气。


土方的声音冷静下来:“白夜叉。”


坂田银时扫了一眼土方手中紧握的刀,目光又回到他身上,他开口时不是土方熟悉的漫不经心,声音低沉而冷淡:


“你想杀我。”


土方摇了摇头,顺着昏暗烛光看过去,发现他半边身子被血浸透,脱口而出道:“你流了很多血。”


坂田银时轻笑了一声:“你可以试试。”


土方看着对方握紧了身边的刀柄,不是那把总被他嘲笑的木刀,它的刀锋染成血红,散发着冷冷森意。那人年轻的脸上带着丝孤注一掷的凶狠,土方这才想起,坂田银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中并不带疑问。


他确信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想要他的命。


土方把手从刀柄上移开,向上摊开给坐在地上的人看:“喂,看好了。”他说:“我可不想杀你。”


银时看了他一眼后便把目光转开盯着庙顶,仿佛土方手不在刀上便整个人不复存在了一样,半点注意力都不愿意再分过来。


“你需要包扎。”土方说,趁机又往那人的方向接近了两步。


坂田银时立刻转过头来,重新用目光将土方死死钉在原地。这家伙,土方头痛地想,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只得将刀解下放在墙边,重新直起身来,发现那人这次终于把注意力分出来审视他。


“堂堂白夜叉,原来也是个神经紧张的家伙。”土方踢了踢脚下的干草说。


 “制服先生这话不大可信啊,” 银时低哼了一声:“阁下是幕府的人吧。”


“不是,至少现在不是,我可以以武士身份发誓。”土方说:“你现在需要包扎。”他隐约从银时上一句话中找出一丝那人多年后的懒散语气,并对这一发现感到些莫名的满意,他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于是将之归结为在这个鬼地方他乡遇故知的缘故。


银时坐在破旧的神龛下看了他一阵:“啊。”他用脚尖点了点不远处的干柴,“那拜托去把火升一下吧。”


土方十四郎觉得耐心告罄:“你到底在不在听我说话,你再不包扎就要死了!”


 “你再不升火我们两个都要死了。”银时干巴巴的说:“天黑了,有狼哦。”


破门外风声似呼应他的话一样带着隐约呼号,从缝隙中刺探进来吹得单薄烛火飘摇明灭,土方狠狠瞪了他一眼,弯腰把地上的干柴拾起,嘴边咬牙切齿的低念:“该死的万事屋。”他把干柴堆成一堆:“可恶的天然卷。”


银时在角落里抬了抬眼皮,透过被干涸血迹染红的发丝,不作声的看了他一眼。


土方从门边捡了一小束干草,站到柴火边,掏出他忠实的蛋黄酱打火机点燃干草扔到火堆里,顺便给自己点了支烟。土方升起的火堆离银时很近,火焰在柴堆中噼啪炸响,银时觉得全身上下暖烘烘的,好像被冻僵了的动物刚刚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寒冬,终于熬到破冰发芽的时节,全身被火烘的发软,很想抖抖身上的毛。银时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甩了甩脑袋上泛着湿气的卷发。


直到土方在他旁边嗤笑一声,他才回过神来瞪着发出笑声的人,在看到那人手中的烟时眼睛挑了挑,拖长了声音:“制服先生果然大手笔,这种时候尼古丁可是奢侈品。”


“切。”土方不想再跟他废话,随手摘下制服的领巾在火边燎了一下,走近银时身边:“把衣服脱了,天然卷。”


他本以为那人又会说些不正经惹人烦的话,没想到银时倒是出乎意料地配合着褪下了半边衣襟,随即土方意识到这不是他那个时代的银时。他看着衣服下面缓缓露出的狰狞伤口,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握着领巾的手顿在衣襟旁的同时,他又后知后觉的想到,银时其实是和他一般年纪的。


一直以来他不愿意回忆自己在遇到近藤总悟之前的人生,那些血和泥土交织的灰黑色记忆太过沉重,而他如今猛然发现,当他在乡下道场为荣誉而战时,白夜叉正从死人堆里挣扎而出,拖着满身伤痕升到半空,成为漫天杀意中的一个名号,盖过乌鸦的凄厉哀叫和枪弹的嘶鸣,响彻烧焦的大地。


坂田银时的过去,白夜叉的现在,只有无数的死亡。


“喂。”有些熟悉的声音对他说:“被吓到了么制服先生?”


“我一直想不明白,”土方狠吸了一口烟,把烟重重按熄在地上,用力之大几乎将剩下半只烟按进了泥土里,他看着银时腰侧和胸前翻开的伤口:“你哪来那么多血可以流呢,坂田氏。”


银时看了他一眼,没作声,并在接下来的包扎过程中不发一言,除了土方将草灰按上他腰侧贯通伤时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土方在满头汗水中不由思维飘散了一瞬,想到若是他那时的坂田银时大概早就开始夸张的喊疼骂人,但那大多是在医院洁净的病床上,在万事屋那群家伙的包围中间,而不是此时此地和他在这间风雨飘摇的破庙里,靠在他自己的血迹中。


土方打好最后一个结后长舒了口气,直起身重新给自己点上一支烟。这引发了地上的人在烟雾缭绕中提出的抗议。


“我说,”银时肩上缠满布条,还坚强地抬起仅剩的完好胳膊挥了挥表示愤慨:“病房里请勿吸烟,这是公民守则。”


“攘夷分子没资格讨论公民守则。”土方粗暴回绝,然后问他:“要不要来一口。”


“这种东西……”银时说到一半却停住了,他安静的看了一会火堆,随后冲土方沉默地伸出手。土方将烟从依然带着血迹的指间递出,火光映照下的手指交错之时,他才发现两个人的手都在几不可见地颤抖。


有什么办法呢,香烟尽头那一点虚幻的火星,从来抓不住两个从深渊里走过的灵魂。


银时将烟夹在唇间狠狠的吸了一口,仿佛恨不得把它囫囵吸到肺里,土方在一边看得皱眉:“把烟吐出来啊,不会抽的小鬼就不要学,你要自杀么?”


银时没有理他,几秒钟过后烟雾缓缓飘出。土方低声道:“切,原来不知道你也会抽烟。”他把烟从银时手里抢过又吸了一口,眼睛在银时伤口上瞥了一下,终于恋恋不舍的将未尽的烟再次按熄在地上。


“不怎么抽。”银时说:“这种伤身又伤钱包的东西,有什么好。”


土方看着他,难得语气放缓:“心情不好?”


“你身上被戳几个洞心情也会不好的啊,制服先生。”银时用完好的胳膊枕在脑后望着破庙屋顶,屋顶的缝隙中漏不进一丝星光,只有几乎灭顶的沉沉阴霾。“是的,很不好。”坂田银时在筋疲力尽地沉入意识黑暗之前说道。


****


 


土方在黎明苍白的日光透过破庙窗户上的木条射进来的时候逐渐清醒,他睁开眼时尚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还在想着如何躲避总悟的例常晨间攻击,随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头发倒竖的场景。


万事屋的老板一身血污坐在破庙晦暗的角落里,身旁是熄灭的火堆,手中衣襟缓缓擦拭着一把沾满干涸血迹的武士刀,银色发丝染着暗红,眼神幽深的盯着他睡觉的方向。


冲田总悟和他比起来就像个天使。


土方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先做出了反应,让他的手迅速摸向了被护在身体和墙壁之间的刀。而角落里的人影也在一瞬间绷紧了身体,迸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杀意,目光顷刻间游移过他全身要害。土方在身体自行做出攻击决定前猛然恢复了理智,把刀扔回了地面上。他如昨夜一般再次摊开手掌,心里苦笑着想到自己越来越像森林里碰到野兽的路人。更糟的是,这只野兽不但将战斗本能融入了骨血中,还伤痕累累。


以后绝对不要惹万事屋老板生气,土方暗暗将这条记在心中备忘录上。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土方无奈道。他看到那人慢慢卸下蓄势待发的姿势,戾气随之平息,却仍未放弃戒备。


“你认识我。”银时说,语气中依然不带疑问。


“白夜叉,虽然不想承认,你还有些名气……”土方说着走到他身前。


“我不是说这个。”银时抬头打断他:“你叫我坂田氏,说原来不知道我抽烟。”他盯着土方的眼睛:“你是什么人?”


土方看着他,忍住了伸手到怀里摸烟的冲动:“说了你也不会信。”


银时冷哼了一声,把刀掷在干草堆上:“随便你,制服控。”


土方觉得似乎从那个年轻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赌气的意味,这让他不由心情好了起来,连带着这间容身的破庙也仿佛亮堂了一些。毕竟是个小鬼,他想,万事屋那个可恶的天然卷,年轻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小鬼。但他随即又情绪低落下来,他看到那个自顾自望天的身影上有着新鲜的血迹,而血迹的主人依旧漫不经心地靠着神龛,好像这与他全无关系,笃定地要看透头顶的庙宇,透过层层阴云,看到那之外的东西。


如此年轻,却残破不堪。


土方有种忽如其来的怒火,他勉强压制住了,但仍然语气不善:“你这家伙,我昨天花那么久给你包扎,都白费了是么?”


银时转头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的火气由何而来,他低头看了看腰侧本应是白色领巾上的斑斑血迹,才难得的露出些犹豫神色来:“啊,那个,”他摸了摸头上的卷发:“谢谢,还有那个…对不起。”


“谢谢?”土方说。


“就是…帮我包扎。”银时说。


“对不起?”土方说。


“啊…弄脏你领巾。”银时拎起领巾一角看了看:“估计是不能要啦。”


“这就完了么!”土方怒道。


“那有什么办法,以后陪你一条。”银时摸摸鼻子,嘟囔道:“也不是我逼着你包扎的……”世间凡是理亏又嘴硬之人,大概都是越说声音越小的。


“你!”土方很想照着那颗银色卷发脑袋重重的来上一下,又觉得此时来一下大概会让白夜叉当场毙命。他只能把真选组的黑色外套脱下,泄愤似得狠狠扯下一只衬衫袖子,没好气道:“给我躺下。”


坂田银时此时倒是老实躺下了。昨夜的大雨早已停歇,窗外似乎无穷无尽的乌鸦又倾巢出动,叫的令人心悸。庙里一时没人说话,便安静到能听到窗外翅膀扇动的声音。这声音早已成为了银时生命的一部分,无论是清醒时还是梦中。他看到过太多活人——战友和敌人——在眼前喷出鲜血,表情瞬间定格在最惊恐的一刹那,然后以这种表情坠地,静止,成为乌鸦的养分。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在不久的未来也将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所以,他真心实意的想,为什么要浪费素昧平生之人的一条领巾呢?


“你该道歉的,是我昨天给你包扎费的力。”土方生硬道,手上狠狠打了个结,感觉手下人哆嗦了一下,又立刻有点后悔了。他语气放缓了点:“伤员就给我好好呆着,别一有风吹草动就警惕的像头饿了三天的狼。”


“啊。”银时撑起身子,伸手去抓挠了一下土方刚包好的衣袖,似乎对他的包扎手法很感兴趣,看得土方直想把他的手拍下去。银时不等他动作就住了手,深吸一口气:“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饿了。制服控,你吃烤兔子么?”


说罢便要站起身往外走。土方猛地将他按在地上,心里的火气没忍住,眼神便让传说中的白夜叉也有些脊背发凉:“不吃就不吃,被你这么看着我也会胆小的。”


“我在想,出去打兔子之前要不要先把你打晕。”


“最好不要。”银时干巴巴的说:“如果有人进来我就可以喂乌鸦了。”


土方皱了皱眉觉得这话有些刺耳,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只得没好气的让银时立誓在庙里老实等待。他走出庙门发现周围景观和昨夜下雨时看起来很不一样,庙后有个小树林,大概会有兔子。而远处能看到被昨夜大雨遮挡住视线的江户城门,和他幼时远望的一模一样。如果他记得不错,城门是在春分当日被炸毁的。


土方提着武士刀在树林里追兔子,一边追一边想着庙里的家伙,他从初次见面便看不顺眼的死对头,总能给他惹麻烦的天然卷。如果哪天有人让他带真选组查抄了那家万事屋,他大概会很乐意效劳,但他没有准备好看到这样的一个白夜叉,满身伤痕而浑不在意,孑然一人在绝望的境地中挣扎,眼睛长久注视着云层背后渺茫的光线,灵魂仿佛随时准备离开所栖的残破躯体,向上飘去。 这与他所见的坂田银时在记忆里重合,不像他,却又真切的是他。土方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面对这个坂田银时,但有一点土方可以肯定,他非常,非常,希望银时活下去。


 


坂田银时在土方的印象中似乎从来没有吃饱过肚子,不过是未来还是现在,仿佛只要有肉吃他就能立刻结为生死之交。土方看着传说中的白夜叉架着一只缠满布条的手津津有味的吃他烤的肉,心里不由升起几分自豪感。


“制服控,”银时擦着手上的油,推心置腹的对他说:“你真是个大好人。”


土方就着莫名飞来的一张好人卡咽下了嘴里的肉,感觉噎的他心慌。


忽然,银时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脸色蓦的沉了下来,与此同时,土方也听到了门外悄然靠近的脚步声。他手中暗暗攥起刀柄,目不转睛地盯着透过门板缝隙闪过的倒影,却听到耳边属于白夜叉的声音慢慢响起,冰冷刺骨:“总有人不识好歹,连饭都不让人好好吃啊,呵呵。”


土方在庙门被踢开的巨响中,耳边回荡的还是那带着森然狠意的声音,那和他熟悉的坂田银时如此截然不同,让他心惊,然后——


土方看到一个带着血污的白色身影如闪电般从他身旁掠过,正落在他身前。挡在他和入侵者间的身形稳稳颤抖,持刀的手却稳如泰山,以万钧之势划出一个弧度,刀尖映出一道银锋,他的声音同几年后那个被糖分荼毒的甜食控尚有些微不同,但已经初现了几分懒散招人烦的端倪,土方听到那个声音背对着他说:


“喂制服控,你在我身后呆好了,可不要冲上来让人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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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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